杨兆三,别名易卜拉钦?兆三,回族,辽宁凌源人。擅长中国画、美术评论。1955年在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学习。历任《中国青年报》美术组组长,《中国环境报》社副社长、副总编辑。享受政府特殊津贴。作品有《风雪悬空寺》、《滇边好》组画等。出版有《一诗一画》(四集)。
记者:据我们了解,您的经历不同于一般的艺术家。曾经当过兵,并且亲历过战争,现在,像您这样的艺术家已经不多见了。
杨兆三:是的!1947年,那时我才十六岁,就参军了。1948年初部队整编,这时,正好鲁迅艺术学院来我们这里招生,来招生的老师都是从延安来的老先生,像安波、罗文等一些老艺术家。我一听这个消息很高兴,那时候参军的就我一个人是中学生,其他都是没有上过学的(那个时候上过中学就属于相当高的学问了)。后来,我和指导员说:“我干脆去上学去吧”!指导员说:“你考上了就去”!后来我去报名,考官问我:“你会什么,念过书吗?”我说:“我会唱歌,另外,会拉二胡,也念过初中。”这就决定了我的成绩,考上了鲁迅艺术学院。后来,解放战争打锦州,我们学校参加这次战役,个子大的就去打埋伏战,个子小的搞后勤工作。那时候在锦州,上空是国民党的飞机在扫射和轰炸,真是惊心动魄呀!
记者:您是从一开始就学绘画吗?您能简单介绍一下您的经历吗?
杨兆三:是的。当时鲁迅艺术学院有一些教授,这些教授是从北京艺专过去的。当时最有名的是高庄先生(国徽就是高庄设计的),另一个是华夏先生---《美术》杂志的主编。当时去了并不马上上学,而是先政治整顿。但是,由于我当时是从军队直接过去的,所以去了就是安心的学习。
毕业后,我被分配到热河文工团,后到广州曲艺团,再到武汉曲艺团。当时分配到那里没有什么事情,就安排到了乐队。50年成立了文联,我就被调到了文联工作。后来成立了美术创造室。55年省里撤销了创造室,又要考学,怎么办?当时有三条路,一是就在当地不走了;二是到沈阳、内蒙古或者石家庄;三就是上学(但是附加条件是上学没有工资)。后来,我考了中央美院,在那里又学了几年的绘画。当时我没有工资,学校很照顾我,给我申请的助学金每月30多块钱,并且给我找画小人书的工作来维持我的生活和学费。57年考上了留学苏联的机会,但是,哪里还有钱去留学,所以我就放弃了那个机会。毕业后分配到了列兵美术学院,但是,由于种种原因我没有去成,后来调配到了《中国青年报》。
后来文化大革命,被下放了到团中央五七干校,我们当时的青年报、少年报300多人,在一个连队。当时要选连长监督整个连队,但是两派都不让,造反派和保守派互不相让,打得不可开交。胡耀邦当时是我们连队的干事,干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后来我找胡耀邦帮忙,是关于范曾的。当时范曾比较困难,经常受到打击,范曾被下放的地方是历史博物馆,跟陈大钢在一起。日本人曾经给范曾建了一个美术馆----范曾美术馆,在福冈县,当时中国美协一些老画家就坚决反对。因为当时老画家都没有个人美术馆,看到人家范曾有就不干了,当时就说把美术馆腾出一个地方来,挂一些别的画家的画,但是范曾也不干,因为怕对老艺术家不敬。后来,我写了一篇文章通过胡耀邦的秘书递给上面,还挺管用,政治局专门开了一个会议,针对这个事情讨论。当时有句口号叫“和中央保持一致”,后来决定,“范曾美术馆”的开幕式让范曾去参加。这样,这件事很圆满。为了一个画家的事已经惊动中央,这是一种政治待遇,也是对范曾的一种肯定。
我在《青年报》呆了30年,干校呆了8年,当时好多优秀分子在一起,刘名燕也在那里;孙玉卿的字写得不错,在我们连队当武器战士,他后来是文物局局长,全国政协副秘书长,人民日报总编辑。再后来,我从《青年报》转业,当时中央创办《中国环境报》很需要人,84年1月创刊,我是4月去的,直到91年离休。我还担当一些社会职务,少数民族美术促进会副会长,刘大为是副秘书长(很多名人都是我们协会的);首都美术记者协会(最早成立是新华社批的),我们这个协会就是为画家服务办事的;我也还兼任老教授学会和一些画院名誉院长、顾问等的职务。
记者:您是少数民族艺术家,能谈谈少数民族书画艺术吗?
杨兆三:建国后少数民族艺术有一些活动,但文革时不能谈这个,因为涉及到相信马列主义还是伊斯兰教的问题。文革后,成立少数民族促进会,我任副会长,在举办展览时不收费,国家民委、文化部都给予了支持;评奖时也很照顾少数民族画家,评奖也不收费,而是拉赞助,根据赞助金额赠送画家作品。这个展览与美协协商,共同举办,是全国性展览,而且美协承认。这个展览是对少数民族美术事业的繁荣和鼓励,对少数民族美术的发展起到很大的促进作用。刘大为、鲁寿平等都是我们的成员,评委有候一民、曾值西,刘春华,民族美院的几个教授等,水平都比较高,评出来的奖大家都认可。
记者:您创作了很多中国名胜,您是怎么想出来画这个题材呢?
杨兆三:我是党龄40多年的记者,跑遍了全国各地,除了台湾,国内名胜基本都去了。最近准备整理速写,整理成集。我基本上属于业余,每天3点多起床画画,画到6点多去报社上班。我还在凑百位名家的题字,已经凑了很多并且已经有近20位已作古了,这个很珍贵了。这个系列将打算做一个个展览,出画册,收入会捐给家乡(前两次也捐给家乡了),家乡很穷,这样可以帮助提高家乡的艺术水平。
记者,我看到您创作了很多篆字书法,您也会篆刻吗?
杨兆三:我的篆刻水平不行,都是请别人给刻的章,从文革前就开始,已收藏几百上千件了。刚上班时还要写美术字,出连环画,不像现在都用电脑了。
记者:您自己好像还写诗?
杨兆三,对,出了5本书,一书一画,还出了《山水寄情》,字是范曾题的。
记者:您搞了这么多年艺术,现在年轻艺术家都很热衷于成名,您认识这么多艺术家,您觉得他们是怎么成名的?
杨兆三:成名一要勤奋奋斗,二要天分,三要有环境。好多成名的都是年轻的时候。范曾出名是在学校时,到现在也没有超过他的,过了40岁还没有什么名气就很难成名了。范曾没有靠谁,他父亲、祖父都是大学问家、大诗人,他出过父亲、祖父的诗摘,能背一千多首诗,古文底子很好,可见他是很有文学水平的。他做报告时,有人出难题提问,他很快就能答出来。范曾的画中国文化内涵比较深。
记者:中西方画作分得很清,您既画油画,又画国画,您能谈一谈中西方结合方面的看法吗?
杨兆三:艺术来自群众的需要,什么样风格的艺术都有它的市场,中国的大写意虽然看不懂是什么,但也有人喜欢,吴冠中的《灰调子》就是俄罗斯风格,陈逸飞的超写实主义,也是有人喜欢。中国主要还是神形兼备,写实一点的东西多些。
记者:每个时代都有“大家”、“特家”,但现在好像“大家”并不多,你觉得现在能出这样的人么?
杨兆三:“大家”需要群众的公认,我去青岛崂山,有人请我看他的收藏,范曾、齐白石的作品基本都是假的。有的画家人并不出名,但画得很好。我觉得“大家”还是要国家正式命名任命,有政府权威,像齐白石、李可染、徐悲鸿等人都是。
记者:现在艺术很有市场,但中国画比起国外油画价格上差很多,您觉得中国画的前景会怎样?
杨兆三:我觉得中国画的价格前景还会高,目前来看一些画家的作品价格也在年年上涨,只要艺术水平达到,我们中国画也能达到几千万美元。
记者:现在艺术家比较爱单干,艺术大多都是自由的,虽然需要国家权威认可,但又要自己有一定的社会影响,你觉得这个问题应该怎么解决?
杨兆三:大师的任命好解决,因为公认的没有几个,一个时代也就两三个人。我觉得美术界现在够大师级的就范曾一个,刘大为发展发展也可以成为大师级的。
记者:针对现在假画泛滥的现状,你怎么看?
杨兆三:现在的市场假画很多,这个杜绝不了,它是一个行业,仿假自古就有,也没有人管。有的仿作水平很高,像张大千仿的,民众也要提高欣赏水平,精仿作品也有市场价值。这个还是要专家看一看,毕竟他们水平高一些,虽然他们也不一定完全正确,包括北京和上海的画家都有分歧。这是个历史问题;国外也有。相信随着市场的规范会越来越好的。过去送礼经常送画,专门收藏的没有这么多,现在收藏比较火。
采访:天天中国艺术品网编辑部(专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