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节亦同,这可能是坊间对国内众多电影节最诗意的批评了。电影节,老百姓最关注什么?毫无疑问,是“明星走红地毯”环节,就为这儿,大多数人记住了上海电影节开幕的盛况,而2日开幕的长春电影节就显得有点悄无声息了。不过作为以“电影”的名义举办的“节日”,两者面临的是同样的尴尬。
参赛片平庸、管理组织混乱、奖项过于本土化……数落起电影节的不足,哪家媒体都不用打草稿。6月22日参加完第11届上海电影节的闭幕式后,其中部分媒体又赶去参加7月2日开幕的第9届长春电影节。在媒体眼里,两个电影节都是“鸡肋”:报道是必须的,但找亮点太难。而怎样让电影节成为电影人的节日,也成为众多业内人士考虑的问题。
上海电影节——
“帽子”比“脑袋”大
“没那么大的脑袋,别戴那么大的帽子”,这话用在上海电影节身上挺合适。作为国内唯一一个A类电影节,上海电影节与同级的戛纳、威尼斯、柏林三大国际影展相比,只能算是“小弟弟”,用电影节副主席任仲伦的话来说,是正处于“青春期”。本来档次这么高该是件自豪的事,但这顶“帽子”也害了它。
首先,影片的质量不够A。按规定,一部影片只能参加一个国际A类电影节的竞赛单元,对于任何导演来说,戛纳、威尼斯或者柏林电影节一定是他们的首选,所以导致上海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入围“金爵奖”的影片质量普遍不高,就拿这一届来说,入围竞赛单元的16部影片中,除了法国新锐导演塞德里克·克拉皮什以外,其他导演和他们的影片几乎闻所未闻,其中处女作占据了将近四分之一的量,这样的电影节不吸引人也很正常。
其次,既然号称国际电影节,好像不走国际路线对不起自己。于是电影节上,片子多数是国外的,可都是国外不太入流的。而在今年的获奖名单中,最佳女演员奖颁给了捷克电影《空虚》的女演员艾米莉亚·瓦萨约娃,最佳导演奖颁给了立陶宛影片《迷失》的导演马里斯·马丁松斯,最佳影片奖则给了俄罗斯影片《陌生的亲情》。档次是高了,但是获奖的片子是不是实至名归,估计很多人都不知道。就像在获奖名单公布后,记者正检讨自己的孤陋寡闻,不料许多同行也有这样的感慨。
此外,上海电影节存在着一个根本的缺陷,就是它的电影交易市场不跟电影节捆绑,造成它没有办法更加国际化,用资深国际发行人林密的话来说,“它低得可怜的交易额无法吸引世界各地的制片和发行公司前来参与,甚至连国內的一些大制片公司和发行公司也对其失去兴趣,电影交易市场形同虚设。”
长春电影节——
创业容易守业难
之前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到“金鸡奖”、“百花奖”没少挨骂,陆川曾表示:“有骂声就有注意力了,有些电影节——比如北方的(暗指长春电影节),连骂声都没有,而电影节最怕的就是冷漠。”
长春是新中国电影的发源地,长春电影节则是中国内地第一个以华语影片评奖为主题的国家级电影节。在历经8届16载后,2日晚,第九届中国长春电影节暨改革开放三十年农村题材电影展开幕式在长春举行。不过“创业容易守业难”,近几年随着各个电影节的增加,长春电影节遭遇了少人关注的尴尬,6日晚,相比对外宣传的陈可辛、刘烨、李佳明等近千位明星将参加闭幕式来说,“金鹿奖”最终花落谁家的关注度明显低多了。
长春电影节的办节方针很坚定——坚持群众性,据当地同行介绍,在距离电影节开始前一个月,各项群众参与活动已陆续展开,其中包括农村电影大集、欢乐庄稼院——演员与农民见面会、群众最喜爱的农村题材电影评选等5个单项活动。但对到场媒体来说,他们每天还在为做什么新闻而苦恼,一位当地同行表示:“今年的评委阵容还可以,像著名导演丁荫楠任评委会主席,副主席为张宏森,成员则包括台湾导演朱延平、香港导演严浩以及王一川、王振华、卢奇、张千一、宋晓英、梁明等。但如果就电影做深度报道,老百姓根本就不喜欢看,所以我们现在就盼着明星早点来呢。”
而另一位外地同行则表示,与影迷密切相关的莫过于影展部分,可惜的是,这部分恰恰是电影节最薄弱的,“放映的影片不是‘上了年纪’的库存片,就是早就公映的影片,或者是连公映都不够格的小制作。本届长春电影节农村题材展又是《被告山杠爷》、《那山那人那狗》、《美丽的大脚》等几乎逢展必放的影片。事实上,近年来农村题材的优秀电影不少,如果花点时间,动动脑筋好好挑选一下,应该能够选出具有新鲜感的佳作。一遍遍炒冷饭,即使影片质量不错,观众也没了兴趣。”
业内支招——
找准位置站好了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鹰!身上还背着堆破百花,依呀依得儿喂!”针对最初电影节上的“多黄蛋”,有人把《回娘家》的歌词改了进行讽刺。“多黄蛋”好治,评选时精益求精就得了,而对于电影节越来越不得人心,业内人士也动了不少脑筋想辙,大家普遍认为两大电影节最大的问题是定位不清晰。有业内人士表示,没有定位的电影节就像拉磨拉出惯性的驴子,走的路再长,也只是原地打转,不可能螺旋上升。“如果上海国际电影节每年都只是花心思在寻找赞助商、请明星参加开闭幕式等等细枝末节上,而不去考虑究竟要把电影节办成怎样的电影节,那么和那头有了惯性的驴子实在没什么区别。”
陈冲在接受采访时也表示,定位风格清晰,是一个电影节成功的首要前提,“韩国釜山电影节注重市场,香港电影节以其回顾展著称,威尼斯电影节艺术至上,东京电影节也表现出关注青年电影的特点。相比之下,上海国际电影节办节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壮大电影艺术?是发展电影产业?还是提供一个电影交易市场?谁都不知道。正因为电影节定位不明晰,导致每年上海电影节开幕式与闭幕式前来的影星不少,却大半没有作品仅是走个过场。”
某国内发行商也表示,同样定位不准的情况也出现在本届长春电影节上,“例如本届长春电影节‘金鹿奖’的候选影片中,既有《投名状》、《江山美人》、《导火线》这样的商业大片,也有《太阳照常升起》、《千钧一发》这样的艺术电影;有刚上映的新片,也有上映了两三年的老片。如此‘一锅端’,结果很难想象。而近年来国内崛起的大学生电影展、华语传媒大奖、导演协会奖等却以其独特的定位和功能受到关注,异军突起,对传统的国内电影节造成了很大冲击。”
面对冷落,长春电影节、上海电影节,都该仔细反思了。 |